第一百二十八章 :岳川的痛(2 / 2)
「恭喜你考上阳河一高,高中学业压力大,你注意身体……」
「川儿,你守这个洞,我去前面堵住路,让阿黄负责机动包抄,今晚准能吃到风味手撕兔……」
「你成东哥蹲号子了,往后再想跟他一起爬山,可就难喽……」
「阿黄没了你很伤心对吧?但你也不应该跟你爸顶嘴啊!他们成长的年代条件艰苦,跟咱们想法不同很正常,当儿子的要静下心来好好沟通……」
「川儿,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不明白的事,等你考上大学,学了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我再给你讲世界格局,先不用考虑苏联解体什么的…你呀,还是先以学习为重……」
「川儿,拿上钥匙,等我把毛蛋儿救下来,记得还我……」
……
回望成长岁月,处处都是爱民的影子,这也就难怪他接受不了爱民离世的事实。他失去的不仅是可亲长辈,更是启蒙老师丶能说知心话的挚友!
爱民已死,精神支柱轰然倒塌。再没人能解答他脑瓜里的奇怪问题,没人给他读普希金的诗,没人拉手风琴给他唱那首《歌唱动荡的青春》,更没人能为他指点迷津,指引前进方向……
信仰崩塌,什么人生价值!什么人生意义!这一刻,都成了虚妄。
撕心裂肺的痛楚在胸腔里翻涌,灵魂深处的创伤比发烧更锥心。岳川恍惚间分不清现实虚幻,他被各种荒诞念头裹挟着,渐渐失去知觉。
此刻他牙关紧咬,面容呆滞,任谁见了都得心惊。一般出现这种状况,预示着人体机能开启了应激保护,轻则昏迷休克,重则引发精神疾病,从岳川的状态来看,多半是后者。
没过多久,灵堂里传出刺耳的声响。
男孩又哭又笑,号啕大哭是他,仰天长笑也是他,两种极端的情绪把在场的众人都给吓坏了。
这时,张罗葬礼的大人们全部涌到灵堂,大家想把男孩抬走,可岳川又踢又打,反应不可谓不激烈。
「爱民走得太突然,这孩子跟他叔最亲,别劝他,让他哭痛快就好了!」
丁玲芳一边解释,一边给其他人道歉。还是当妈的最了解儿子,她知道情绪憋着要出事,把旁人都劝出去,独留她一个陪着岳川守灵。
凄厉的叫喊声慢慢消失了,可这一晚,注定要在彻骨的悲凉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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