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破涕为笑(2 / 2)
日头给人和车都镀了层金边,连摩托褪色的车壳都泛着金属光泽。堂叔活像从故事里冲出来的骑士,坑洼山路拦不住他,车轮卷着黄土飞驰而来,架势比赶着救火还急。
「叔!看这儿!」岳川破涕为笑,挥手跟堂叔打招呼。
「小川?」爱民刹住车,愣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会在这儿?出啥事了?」
「我…」岳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要说自己被小屁孩「遛」到这儿,还不让堂叔笑掉大牙?
见侄子憋红了脸,爱民伸手探他额头:「嗯,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吧?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喝三天苦药汤早没事了!」岳川莫名精神起来,岔开话头反问:「您这会儿不应该在学校教课嘛,咋背着锄头上山了?」
这平常一问倒把爱民噎住了。是啊,他扛着农具来菊台地干啥?
原来,前些天蒙教授带爱民去省城看病,请神经科专家做了脑CT和核磁共振。折腾大半天只查出「脑部异常放电」,可光凭这个不能确诊癫痫。老医生也挠头,最后联系BJ专家会诊,还是建议进京复查,毕竟,首都的医疗设备要比省里强。
这样的结果让爱民犯了难。学校只批一周假,况且他带的那点钱,连通勤费用都不够,更别提要做脑部检查了。
这些年工资不是资助贫困生就是投进菊花种植,压根没攒下钱。只为确认有没有病,他真舍不得花这血汗钱。
正在犹豫之际,蒙教授掏出钱包,决定垫付费用并「安排」陈芸同行。这傻姑娘早守在省城,怕伤他自尊才没陪着检查。如今李柏合结了婚,她觉着和爱民再没障碍,无论对方健康与否,都不会阻挡她表达爱意。
是的,在省医院门口,陈芸再次向爱民表白。爱民这回没直接答应,红着眼眶说:要是BJ检查没大碍,就处对象;要真确诊癫痫,这辈子绝不拖累人。
这次俩人把话摊开说,倒没像上回闹僵。蒙教授顺势牵线,将二人带回农大。当晚在家属院吃过便饭,陈芸还邀请爱民逛校园。
两个大龄青年沿着林荫道走,聊着读书时的糗事,说着各自工作后的经历。路灯把影子越拉越近,走到试验田拐角,陈芸媚眼如丝,踮脚凑在爱民肩头,说了那句意味深长的情话:「爱民,一辈子太短,让曾经的爱与恨成为我们新生活的纪念吧!」
爱情真的是理性的吗?如果是,陈芸如何会喜欢上爱民呢?先不说对方是否患有隐疾,就爱民目前的处境,她一个高级分子出身的大家闺秀,怎么会看上连学位证都没有的乡村教师?
如果不是,爱民明明被感动得稀里哗啦,却为何总是以「理性」为由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感情的事说不清道不明,就像那天夜晚的清风,明明没有形制,但人们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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