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背刺(2 / 2)
休伯尔特·亚历山大·克莱希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去,重重砸在断墙之上。碎石粉尘簌簌落下,将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西洋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石板路上,剑身的裂痕裂痕如蛛网般密布。
休伯尔特·亚历山大·克莱希靠着断墙滑坐在地上,头歪向一侧,眼睛半阖着。他的胸口塌陷出一大片,鲜血不断涌出,顺着衣摆淌到地上。像是承受了超出限度的攻击,他体表的灵子纹路已经被打散。
王途川雨绪纪站在原地,隔着数丈的距离望向休伯尔特·亚历山大·克莱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灵压正在飞速流逝,已经跌落到了普通队士的水准,这对于原本队长级的强者而言已是濒死。
战斗结束了。
王途川雨绪纪向来不喜欢亲自动手结束他人性命。给将死之人预留回忆过往的时间,这是他的仁慈。
王途川雨绪纪收回目光,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卯之花八千流的方向,血色的灵压冲天而起,天空和大地瞬间被血海覆盖。
王途川雨绪纪没有犹豫。他提着长镰,转身便朝着卯之花八千流战斗的方向走去。斗笠下的发丝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休伯尔特·亚历山大·克莱希一眼。
断墙下,休伯尔特·亚历山大·克莱希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其实还清醒着。
身上的剧痛像潮水般反覆冲刷着他的神经,视线已经模糊成一片,连眼前的断壁轮廓都看不清。胸口的骨头断了好几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听到了王途川雨绪纪转身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渐渐远去。
那个死神,居然就这么走了。
他甚至不屑于亲手将自己击杀。
一股极致的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压过了所有的剧痛。
他是休伯尔特·亚历山大·克莱希。他是友哈巴赫陛下亲卫队的成员,他一直坚信自己是光之帝国除去友哈巴赫陛下外的最强者。约翰那个罗嗦的老头也好,那个低贱的下等人妮基塔也好,都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他怎么能输?怎么能输给这样一个阴险的死神?
怎么能以这样狼狈的姿态,死在这片肮脏的废墟里?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赢的人必须是他。
休伯尔特·亚历山大·克莱希仿佛被怒火灼烧,拼尽全力将手臂抬起。
他是一名灭却师。
灭却师第一次构建的武器,从来都不是刀剑。
空气中游离的灵子像是受到了召唤,开始朝着他的掌心汇聚。淡蓝色的光点在他掌心闪烁,一点点凝聚,勾勒出灵弓的轮廓。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残存的全部生机。胸口的伤口因为发力而再度崩开,鲜血涌得更凶了。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肺部像破了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偏执的火焰。
灵弓成型了。
休伯尔特·亚历山大·克莱希抬起手臂,缓缓拉满弓弦。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被放慢了千万倍,每移动一分,都伴随着骨头摩擦的细碎声响。他的手臂在抖,却依旧稳稳地瞄准了前方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瞄准了那顶斗笠下方的头颅。
一瞬间,他将周围所有能调动的灵子强行聚拢在一起,在灵弓上凝聚出箭矢的形状。这根灵矢凝聚了周围大量灵子,箭身的蓝色灵力被凝练得近乎发白。
王途川雨绪纪已经走出了数丈远。
他本未将周遭微弱的灵压波动放在心上。但就在方才一瞬,周遭灵子骤然聚向同一点——那是刚刚那名灭却师倒下的位置。
王途川雨绪纪猛地使用瞬步。
可是为时已晚,箭矢在王途川雨绪纪序立之时已然击发。
「嗡——」
弓弦轻颤。
这是休伯尔特·亚历山大·克莱希用全部生命凝聚的一箭,汇聚了他最后的灵力与所有的执念,比他此生射出的任何一箭都要快,都要狠。
「噗嗤——」
灵矢精准地贯穿了王途川雨绪纪的头颅。
从后脑射入,前额穿出。
斗笠的系带被灵矢的力道带断,斗笠旋转着飞了出去,落在满是血污的石板路上。乌黑的长发散开,发梢沾着细碎的血点,在风里轻轻飘了一下。
王途川雨绪纪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藏青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又迅速涣散开来。他手中的长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从前额的伤口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死霸装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他保持着侧身的姿势,站了几秒,然后身体缓缓向前倾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尘土扬起,又缓缓落下。
整条街道都安静了下来。
飞出去的斗笠落在不远处,檐角沾了血,再也遮不住任何人的眉眼。
断墙下,休伯尔特·亚历山大·克莱希手臂无力垂落。
灵弓失去了灵力支撑,瞬间散作漫天的灵子光点,消失在空气里。他靠着断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却透着病态的亢奋与满足。
休伯尔特·亚历山大·克莱希看着倒在地上的那道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刻入骨髓的骄傲。
「我承认你很强,」他咳着血,一字一顿地说道,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但是我更胜一筹。」
「我才是最强的。」
陛下。
休伯尔特·亚历山大·克莱希的身体重重地歪向一侧,冰蓝色的眼眸失去了神采,周身最后一丝灵压也彻底消散。
他的瞳孔注视着友哈巴赫的方向,只映出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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