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大义在我军(2 / 2)
号角声还没落,各队的太鼓就开始咚咚咚地敲起来,鼓点沉闷而急促。
高梨军的足轻们从帐篷里钻出来,在各自的备队前面列队,长枪足轻把枪尾顿在地上排成横列,弓兵把箭壶挂到腰间,铁炮足轻蹲在最前面,把火绳吹了吹,检查扳机和火药壶。
仁科盛明是被人从马扎上拽起来的。
他昨天夜里没有回居馆,在城头的临时帷幕里裹着阵羽织靠了一宿,号角一响他就翻身坐起来。
仁科盛政已经扶着刀站在城垛旁边往下看,城外的军阵整齐得像是昨天根本没有行军打仗一样。
仁科盛明赶到城垛前的时候,几个家臣也陆续跑了上来,丸山盛秀系着头盔的绳扣,小菅五郎兵卫还在往肩上挂胴丸的系带。
「各就各位!弓兵上城垛!长枪队守住城门!」仁科盛明一边沿着城墙走一边大声下令。
城头上仁科家的足轻们从各处箭楼和城墙内侧的兵舍里跑出来,弓兵把箭壶靠在城垛上,长枪足轻沿着城墙内侧排成数列,枪尖朝着城门方向。
赖治骑在马上,从东面军阵中缓缓驶出,在阵前勒住马。
他里面穿着赤色的胴丸,外面罩着那件蜀锦玄色外套,晨光斜照在玄色锦缎上,袖口和领口的暗红滚边被日光一照,格外醒目。
他拔出腰间的太刀,刀尖指天,城上城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刀光。
赖治将刀尖指向森城,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传出去很远:「如今信浓正值风雨飘摇之际!仁科家不知忠义,不敬守护,背信弃义,投敌武田,此等奸贼,人人得而诛之!今日,大义在我军!」
他把刀往前一指,高声喊道:「杀!」
「杀!杀!杀!」各阵将士齐声高喊,数千人的吼声震得森城城墙上的灰土簌簌往下落。
高梨与兵卫站在东面军阵的最前面,把手中的太刀往前一指:「长枪一番队,铁炮队,前进!」
一队扛着木盾的足轻从阵中齐步走出一百多人,盾牌是一人多高的厚木板,底端削尖,走到阵前十间左右的位置同时将盾牌顿在地上,盾牌底部钉入泥土,形成一面盾墙。
百名铁炮足轻紧跟在盾牌后面,在盾墙后蹲下,将铁炮架在盾牌上方的凹槽里。
与兵卫把刀往下一劈:「放!」百挺铁炮同时开火,声音震耳欲聋,一排硝烟从盾墙后面腾起,城头上几个还在探头往下看的仁科家足轻直接被铅弹击中仰面倒下。
还有一些人,后面的足轻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铅弹击中,仁科盛明头盔上挨了一下,铅弹打在头盔的铁片上发出「当」的一声金属脆响,头盔从他头上飞出去,滚在城垛脚下。
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往后跟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身后的木柱上才没有摔倒,仁科盛政连忙上前扶住他。
铁炮声没有停。
第一排铁炮足轻放完之后退到后排装药,第二排铁炮足轻上前继续射击,一排接一排,百挺铁炮轮番交替,轰鸣声几乎没有间隙。
仁科家的弓兵躲在城垛后面,有几个人刚抬起头想还击,铅弹打在城垛上的碎石溅了他们一脸,有人捂着脸蹲了下去。
丸山盛秀蹲在城垛后面,弓攥在手里,弓弦上一根箭都没搭上去,城头的射孔被铁炮压得根本探不出头。
弓足轻们把弓举过头顶盲目往下射了几箭,箭矢歪歪扭扭地飞出去,落在盾墙上,钉在木板上颤了几颤。
赖治这边的弓足轻紧跟着补上来,一阵仰射,箭矢从盾墙后面越过城垛,斜斜地扎进城头上仁科家足轻的队伍里,惨叫声和喊叫声混在铁炮的轰鸣里。
城下的豪族当主们站在各自的阵位上,看着铁炮队一轮接一轮地齐射,城头上仁科家的守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落合治吉嘴巴张着,大日向等人也没有说话。
赖治注意到了他们的神色,用采配指了一下前方的铁炮队。
「这些铁炮,一挺就要数十贯。百挺列阵,便是数千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数千贯这个数字落在豪族当主们的耳朵里,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一些豪族全领年贡折成铜钱也就这个数,甚至还不如。
落合治吉连忙躬下腰去:「守护代大人高瞻远瞩,我等望尘莫及。」
大日向也跟着行礼:「有这几千贯的铁炮在阵前压着,仁科家拿什么挡?大人真是深谋远虑。」
赖治没有接话,他估摸着铁炮足轻们每人已经放了十几枪,枪管开始发烫。
他把手抬起来,旁边的传令兵立刻举起令旗,铁炮声渐渐停了下来。
四面的太鼓重新敲响,这一次节奏更快更急。
辅兵们扛着梯子从棚子里冲出来,分别架到城墙各处,足轻们不再守在壕沟前,一齐朝森城冲杀过去。
丸山盛秀在城垛后面喊道:「上来守城!守住城墙!」仁科家的足轻从城头往下砸石块丶倒热油,但围城的兵耻是守城的数倍,城墙脚下的辅兵把梯子架上去又被推下来,推下来又架上去,几个方向的城墙同时被攀爬,仁科家的守军根本来不及来回调动。
城门方向也传来了撞击声,辅兵们抬着撞木在城个洞外一下接一下地砸,个板上的铁条剩经阳始变形。
传令兵从西面城墙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喊声剩经榆哭腔:「主公!西面人太多了,守不住了!」
仁科盛明抓着城垛,眼睛在几个方向之间来回扫。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能如此奢侈的将所有兵力用于攻城啊!」
这时候南面的传令兵也跑上来了,东面的城墙剩经有高梨家的足轻翻上了城垛,仁科家的守军阳始退往城内。
战败剩经是定局了,不少人阳始丢掉武器解图投降。
仁科盛明确是大喊:「我仁科家在此是数百年的名尔,岂能向田勾奴投降,今日有死无生!」
仁科盛明当即榆兵做最后一搏,却被各路官兵围攻,知道父子二人被十几杆长枪刺死。
不过三个时辰,森城被攻破。
从城墙到城门,再从阶守台到居馆,赖治的军队一路杀进去。
巷战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仁科盛明父子在退守阶守台时被乱军围住,双双战死。
仁科家的女眷在居馆内自尽。
仁科家在北安县郡返踞了上百年,就此覆灭。
赖治踏进森城城尔,望了一眼城墙上的尸体和残破的旗帜,收刀入鞘,马廻众在四周列好了警戒线,等着他下一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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