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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问一两句关于刀工和水头的话。陛下听着,脸上带着笑,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他也在,坐在更下首,几乎挨着门边。没人让他坐那儿,是他自己挑的。他面前也有茶点,但冷了,他没动。
后来匠人退下了,陛下把太子叫到身边,考校他近日的功课。太子答得有些磕绊,但大体是好的,引经据典,都是圣人之言。陛下听完,没说什么,只拍了拍太子的肩,让他回去再温习。
暖阁里只剩下他和陛下。炭火毕剥,香气袅袅,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鞋尖上一点不起眼的泥渍。
“小三。”陛下开口了,声音算得上温和。
他抬起头。
陛下看着手里刚才太子呈上来的功课:“你皇兄性子仁厚,这是好的。但为君者,仅仁厚不够。他需要有人在一旁,让他时刻记得,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很多,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他静静地听着,心跳得很稳,甚至有些麻木。
“你聪明,功课也好,比你兄长更懂得察言观色。”陛下终于看向他,“往后,多去你兄长那里走动走动。他有什么疏漏,你看着,该提醒的提醒,该争的……也不必一味谦让。”
话说得很明白,甚至算得上直白,没有多余的安抚,也没有虚伪的亲情粉饰,就是告诉他——你的用处,就是去争,去抢,去当那块磨砺太子的石头。磨好了太子,是你该做的;磨废了你自己,或者被太子反手砸碎了,那也是你的命。
那天他是怎么回答的?好像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说了一声:“儿臣明白了。”
没有委屈,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难过,一种冷漠的、早就料到的了然,沉甸甸地压下来,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再猜了。
外头隐约传来第一声鸡鸣,隔着重重宫墙和山峦,微弱得很。李瑾听见了,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昏暗中倏忽即逝。
是的,磨刀石。
可有时候,夜深人静,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他在磨太子,还是陛下在用太子以及这整个令人窒息的局,在磨他。
磨掉那点残存的天真,磨掉对温情可笑的一丝期待,磨掉所有属于李瑾这个人可能有的、其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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