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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很多,光影也很多,穹顶镶着一大片彩绘玻璃,深蓝与暗红交错映照成诡谲的图案——并不像传统圣经故事那样,而是无数双形态各异的兽瞳。
四周的廊柱包覆着厚重的暗金,柱头若隐若现地雕刻着蜷卧的兽形,看不真切具体是哪一种。
水晶吊灯悬垂于侧廊上方,刻意让出穹顶彩窗的主导权,光线从四面八方倾泻下来,落在下方攒动的人影与酒杯之间。
这里和外面一样,又不太一样。
同样有穿着曳地晚礼服的女士,香肩微露,颈间钻石项链熠熠。可她头顶立着一对毛茸茸的赤狐耳,耳廓边缘是深邃的黑色,此刻正随着她与对面男士的低语。
他身旁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威士忌杯,像是一个身家万贯的普通商人,可不经意抬手整理袖扣的时候,原本指尖的位置却倏然露出锋利的爪尖。
并非少数,这些看起来与普通人类无异的面孔几乎或多或少都露着一点不同寻常的拟态特征。他们举止优雅,谈吐从容,一位身后垂落着蓬松银灰色蓬尾的女子端着香槟经过时,其中一个人类模样的年轻男人暧昧地伸手,在那条尾巴靠近根部的敏感位置轻轻抚了一下。
夏听月怔在原地。
他见过太多同类。在程俞那个幽暗的酒吧里,在医疗中心拥挤的走廊上,在庄园晨昏交替时分的集会中。
无一例外,他们的面孔上写着的永远是警惕与恐惧,是压低存在感的谨小慎微。
他们的耳朵贴着发丝不敢稍动,尾巴紧紧夹在腿间,目光相遇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躲闪。
可在这里,那些耳朵是竖起的,尾巴是舒展的。它们存在不是需要隐藏的罪证,反而变成可以被谈论、被欣赏、甚至被爱抚的。
夏听月的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陆止崇察觉了他的不适感,在他身侧低声说:“冷静一点,我们现在是圈内人。”
圈内人。
夏听月咀嚼着这三个字,品出某种荒诞的讽刺。他曾以为那个“圈”是猎人与猎物,是加害者与受害者之间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他曾以为作为拟态生物、作为被追猎者、被实验者,他们与那些人类之间横亘着血海深仇,绝无同席而坐的可能。
可这里不是。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他们对谈与大笑,他们衣着光鲜,神态从容,被人类以习以为常的姿态揽着腰抚着尾。
他们不是商品——至少看起来不是。他们更像是是宾客,也是这场宴会的座上宾,是理所当然被接纳的一部分。
原来并非所有拟态生物都在被迫害,至少不是这里的这些。
夏听月只觉得荒谬。
如果有一部分拟态生物已经与人类达成了某种共处——不是实验室里的、不是手术台上的、不是被强迫的那种。
是此刻他眼前,可以穿着香奈儿喝香槟,可以昂首亮出耳朵与尾巴自在出入上流社会的共处。
那么这两年来,他和林凇以及所有在庄园里挣扎求生的同伴们,他们所躲避的、所恐惧的、所拼死抵抗的,到底是什么?
恍神之时,夏听月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厅东侧,靠近一扇紧闭的深色木门附近,男人正与几位宾客低声交谈。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夏听月记得他,这个人姓黄,在他刚刚成为人类不久的时候,这个工作人员曾经给他提供过很多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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