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一具尸体(2 / 2)
严俊驰猛地抬起头,和高阳惊骇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丶这什麽声音啊?」
梁乐萱有些紧张地抱住了田白薇的胳膊,被这忽然出现的莫名水声弄得神经有些紧张。
田白薇轻轻拍了拍她安抚她不要害怕,侧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好像是……」
「从屋子后面传来的。」
「哗啦……」
「哗啦……」
……
像是应和着田白薇的声音,水声一下接着一下地响起,在重新安静下来的屋子里,声音被放大得格外真切,也越来越清晰。
就像是……有人在用木瓢在水缸里舀起一瓢水,又马上倒了回去。
又像是……有人一下一下地沉入水里又钻出水面。
「出去看看!」严俊驰拍板,率先走出了房门,往屋子后绕去。
「哗啦……」
「哗啦……」
……
水声越来越近,脚下的路也变得越来越泥泞。
屋子后是一个并不大的,被篱笆围起来的院子,因为位置正在屋子后,周围又有树木遮挡,导致严俊驰之前来了两次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后院的存在。
角落里有一口石砌的老井,井沿湿漉漉的,泛着深色的水光。井边放着一只木桶,桶里还有半桶清水。
但是最吸引一行人目光的,还是院子里七八口巨大的陶制水缸。
它们整整齐齐排列在院子中央,每一口都有半人多高,缸身的釉面剥落,缸底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后院的荒草在风里簌簌,一排排沉默矗立的水缸如同坟茔。
在每一口水缸上,都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块褪色的红布——那红布早已不鲜亮,在常年湿气的浸染下,像是已经乾涸的旧血。
只有位于所有水缸中央的那口水缸不同——
只有盖在这口水缸上的红布是明晃晃的鲜红色。
当然,这不是最引人注意的,最引人瞩目的,是这块鲜艳的红布下,分明隆起了一个模糊的丶似乎是人形的轮廓。
而那「人形」,正在水缸中极其规律地丶一起一伏地在缸中沉浮:向上顶起红布的一角,又缓缓沉落,再顶起……
每一次沉下,红布就塌陷一些,盖在水面上,也盖住了水面发出「哗啦」的轻响;每一次浮起,红布便被顶起,因湿透的布料被带出水面而发出更大的「哗啦」声。
——正是方才听到那诡异水声的源头。
「那……那是……」高阳的牙齿开始咯咯打颤,声音抖得不成调子,手指也死死掐进严俊驰的胳膊里。
后者也难得的没有呵斥他松手,身体僵直得如同木偶一般僵立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在昏暗中随水波沉浮的丶红布下的人形轮廓。
「现丶现在怎麽办?」耿瑶艰难地出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严俊驰终于回过神,他四周看了看,目光扫到篱笆旁一根细长的竹竿。他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你是想……?」
「嗯。」严俊驰沉沉地应了一声,「总要……确定一下。」确定一下那水缸中的人形,到底是不是方昊宇。
他朝着中央那水缸一步步挪了过去,眼睛死死盯着那起伏的红布。
直到挪到合适的距离之后,他双手握住竹竿,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双手一点点伸向那口水缸。
竹竿的尖端颤抖着,终于颤巍巍地碰触到了那块湿漉漉丶沉甸甸的红布。这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严俊驰咬了咬牙,用力向上一挑——
「唰拉」,红布被掀开一角,随着重力滑落缸沿,掉在了缸旁的泥水里。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如同潮水一般从水缸中朝着众人劈头盖脸地涌来,狠狠撞进他们的鼻腔,冲得人头晕目眩。
「啪嗒」,严俊驰手中的竹竿掉落在地上。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眼前的画面,诡异到已经严重超过了他认知范围的程度——
水缸里装着的,不是水,而是满满一缸的丶猩红的液体。
而水面之上,一张他们十分熟悉的丶惨白的脸,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丶仿佛婴儿在母体内的姿态,蜷缩着身子丶抱着膝盖坐在水缸中。
他还穿着今天进游戏时穿着的衣服,只不过衣服已经吸饱了猩红的液体,快要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他的双眼紧闭,面容平静,身体却在这缸浓稠的血水,依旧保持着那诡异的规律,一下,又一下……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着,在血水中起起伏伏。
高阳的眼睛瞪得几乎都要脱出眼眶,脸色惨白如纸,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声音,「嗬……嗬……」叫着就想要后退。
「这丶这……这到底……」
哪怕是已经玩过这个游戏一回丶自认为对游戏的本质有了一些粗浅认知的田白薇,额头上也控制不住地冒出冷汗,手脚冰凉得像是失去了知觉。
梁乐萱甚至连尖叫都发出来,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严俊驰也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丶田白薇之前在群里说的「另外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恐怖」是什麽意思:
浸泡在血液中的失踪同伴,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却还在规律地一起一伏的尸体,弥漫在空气中的死亡与血腥……将他所有的理智勇气丶乃至认知,都搅得粉碎。
是和他以往感受过「恐惧」,完全不是一个体系的恐怖。
这一刻,整个后院里只有那口水缸里,血水随着方昊宇身体起伏发出的规律而粘稠的水声……
「哗啦……」
「哗啦……」
……
循环往复,无止无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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