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如果没有那条虫子12(2 / 2)
他不知道。
他向来冷淡,对男女之事克制疏离,身边人甚至背地里猜他清心寡欲。
可梦里的自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不知餍足,只想索取更多,更近,更深。
然后,他看清了那张脸。
是林苒。
不是十五岁的林苒。
眉眼长开了,褪尽了少女的圆润和稚气,下颌线收得纤巧而凌厉。
可那眼睛,那唇角的弧度,那望向他时毫无保留的依赖——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脸。
是他在她三岁时哄着入睡丶五岁时教着认字丶六岁时问他「愿不愿意做我的爸爸的脸丶十一岁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攥着他的手说「有小舅舅在,苒苒什么都不怕」的那张脸。
谢裴烬猛地惊醒。
冷汗浸透了衬衫后背,布料贴在脊椎上,冰凉的。
休息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线花园的夜光。
他坐在沙发边缘,手肘撑着膝盖,背弓成一张拉满的弓。
远处隐约传来林苒的笑闹声。
她在和谁道别,「下周见」「照片发我」「晚安晚安」,声音脆生生的,隔着墙和水声,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没有血缘关系。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可那又怎样?
她是他的小林苒。
他是她的小舅舅。
可他刚才做了什么梦?
——禽兽。
这个词砸下来,比任何酒精都更让人清醒。
他没有回宴客厅。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那些星星灯一盏盏熄灭,看着宾客的车灯划过夜色,看着林苒被谢继兰牵着手送回房间。
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窗口亮起暖黄的灯,又过了很久,灯熄了。
他站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打电话给助理,订了一张去纽约的机票。
「拓展海外业务。」他声音平稳,「尽快安排,越快越好。」
听不出任何异常,一如既往的冷静。
他没有去见林苒。
只在早餐桌上,对着谢继兰疑惑的目光说了一句:「国外那边有些急事,需要我亲自处理。苒苒那边……帮我说一声。」
谢继兰想问什么,看着他青灰色的眼底和紧绷的下颌线,把话咽了回去,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只是想逃。
逃到有时差的地方去。
逃到她的白天成为他的黑夜的地方去。
逃到一个没有人叫他「小舅舅」丶不会让他想起那双眼睛的距离之外。
也许逃得够远,就能忘了那个荒唐的梦。
也许逃得够久,就能把心里那头刚刚苏醒的丶他不敢命名的野兽,重新关回笼子里。
也许。
也许吧……
登机前,他关掉了手机。
飞机爬升时,舷窗外是茫茫云海,把他和地面上所有清醒的现实隔离开。
他没有回头看。
也不能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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