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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金砖上的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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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的门是往里开的。

许元进来的时候,两扇门都敞着,晨光从背后推进来,照出满地金砖的纹路,一直铺到龙椅台阶下。

百官分列站在大殿两侧,袍袖纹丝不动,没有人交头接耳。

许元扫了一眼,看见裴寂站在文官列的第三位。

阿史那隼今日换了一身深蓝的织金袍,腰间挂着一枚狼骨扳指,右手拢在袖中,姿态比大唐任何一个王公都要松散。

他的身后站着四个随从,按规矩是不能带刀进殿的,但这四个人腰间都有鼓出来的弧度。

「许元。」

开口的是御史台的人,站在左列靠前,声音拿捏得很稳,「大理寺三司会审尚未开堂,你以证人身份入殿,有话就在此处说清楚。」

这是太子那边的人。许元认识这张脸,御史中丞,叫陆行简,东宫詹事府出来的。

许元把手里的陌刀往前放在金砖上。

刀身有缺口,靠近刃根的地方有一道旧裂,裂缝里嵌着发黑的东西,是血还是锈分不清楚。

这把刀按规制不能带进太极殿,但昨夜有一道手令从尚书省发出来,注明了需要携带凉州案物证入殿。

阿史那隼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停了一息,移开了。

「裴尚书。」皇帝开口了,声音不高,「昨日有人行刺,伤势如何。」

「臣无碍,」裴寂出列,左臂抬起来,袖管滑落,露出包扎的绷带,「不过皮肉伤。只是那刺客身上带着东西,臣以为,须当庭呈明。」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腰牌。

「突厥王帐的令牌。」裴寂的声音平稳,「臣不识突厥文字,但顺义郡王应当认得。」

他把腰牌推给殿中传递的内侍。

阿史那隼接过腰牌,只看了一眼,笑了。

「裴尚书受了伤,神思不清,」他把腰牌翻过来,递还给内侍,「这是旧式令牌,贞观八年以前的款式,王帐早已不用。随便一个细作都能仿制,裴尚书莫要被人利用了。」

这话说得很轻巧。

裴寂没有接话,退回原位。

许元看着这一来一往,把手按在陌刀的刀背上。

他在等一个东西。

陆行简出列了,弹劾裴寂的摺子念得很流畅,军资贪墨丶帐目造假丶凉州七百人死因存疑,每一条都有出处,每一条都在往裴寂身上压。

裴寂听完,跪了。

「臣认罪。」

太极殿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臣认军资帐目上的签押,」裴寂的头埋下去,「但臣要说清楚,这笔帐不是臣一个人的帐。凉州军资三年截留,是有人给臣递了条子,说是上面的意思,臣才敢落笔。」

「条子?是谁给你的条子。」皇帝问。

裴寂沉默了三息。

「是从顺义郡王驿馆里送出来给臣的。」

「裴尚书这话有意思,」阿史那隼转过身,正对着裴寂,「我一个降唐的王爷,能给大唐的臣子递条子,还能让他乖乖照办,裴尚书这番话是在夸我,还是在羞辱自己?」

「顺义郡王。」

许元开口了,阿史那隼转过头看向他。

「你腰间的扳指,」许元说,「是狼骨做的吧,我看上面还有刻纹。」

「这和我的扳指又有什么关系?」

「突厥王族的扳指,有三种纹路。」许元一字一顿地说,「左旋是王子,右旋是部族首领,双旋交叠,是可汗。」他停了一下,「而你的那枚,正是双旋。」

阿史那隼没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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