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执棋者的底牌(2 / 2)
是一张名单。
两列人名,左边一列标着官职,右边一列标着联络暗号。许元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有凉州的,有长安的,有安西的。文官武将都有。最底下一个名字用朱砂画了圈。
大理寺少卿,崔元白。
「陛下要的不是什么侯君集密信。」赵奉开口,「那封密信是饵。许元,你从长安走到高昌,从高昌走到废堡,从废堡走到凉州,一路上所有盯着你的眼睛,全被记下来了。」
许元的手指在刀柄上没动。但握刀的虎口发麻,麻意顺着小臂一路爬上肩头。
「你是饵。」赵奉指着那张名单,「这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你这一路走出来的。有人给你递消息,那是探你的底。有人拦你的路,那是急了。有人帮你,那是想跟着你找到密信好截胡。陛下要的就是这张网。」
许元的眼睛落在名单的最上方。那里写着一行小字:天佑三年,秋,奉密旨。
密旨。
皇帝的密旨。
「所以从头到尾。」许元的声音压得极低。
「从头到尾。」赵奉重复了一遍。
石室里又安静了。火把的火焰直直往上烧,纹丝不晃。
许元收刀入鞘。动作很慢,刀身一寸一寸没入鞘口。
赵奉在等。
「崔元白人在都督府。」许元没去碰那张名单,「他带了多少人。」
「明面上八个,暗桩不清楚。但他手里有一样东西比人头更麻烦。」赵奉把那张布防图正面重新铺开,手指点在朱砂圈的位置上,「这几个标记不是城防改动。是凉州地下火药库的位置。」
许元的目光钉在图上。
「何绍修了五年的地脉火道,从地下连通五座火药库。崔元白拿到了火道的引燃图。」
「他疯了?凉州城里几十万人。」
「他不疯。他不是大唐的人了。高昌灭国之后,曲氏王族的残余跟突厥搭上了线。崔元白的母亲姓曲,这个你在吏部卷宗里查不到,但他自己清楚。今夜子时之前,他要把凉州从大唐的版图上抹掉。」
许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石阶。井口上面,林叙还在。
他转回来。
「这笔帐,回长安再算。」
赵奉没出声。
「现在告诉我怎么杀。」
赵奉从长桌底下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套黑色的轻甲和两柄短刃。他把木匣推到许元面前。
「火道有三条主线,每条主线的引燃点都在……」
一阵声响从头顶传下来。
不是风声。是脚步。密集的,踩在砖面上的脚步,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
然后是井口那个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什么东西砸在了石头上。
赵奉和许元同时抬头。
武库的通风口在石室顶部,拳头大的方孔,这时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瞬。
一个圆球从通风口滚落下来。
咕噜噜地滚过地面,撞到许元的靴尖,停了。
林叙的头眼睛还睁着。
左眉上那道旧疤被血糊住了一半。
许元没动,整个人站在原地,脚底下的石板跟他的骨头长到了一起。
头顶的通风口透下来一个声音,阴柔的,不紧不慢,跟在衙门里念公文一个调子。
「赵将军,许校尉,大理寺办案,两位请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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