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归宗~(2 / 2)
那位自称韩立的长老,与他素不相识,但其走向终结的这份从容与洁净,却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
「然,大限终至时,又有几人能如此坦然,将最后的痕迹归于这片湖水,以期以另一种形式延续?」
苏白心中默念,「前路漫漫,荆棘遍布。」
「只愿有一日,我能真正强大到挣脱这轮回之苦,看一眼那大道尽头的风景。」
他不再停留,转身回到洞府,将【魂灵钓具】从湖中提起,仔细擦拭乾净,收回储物袋。
怀中秘境玉符微微发热,提示着三年任务期限已满。
启动玉符,熟悉的传送波动笼罩全身。
光影变幻间,那死寂的灰沙丶混沌的湖水丶幽暗的极光迅速远去。
噗通!
轻微的落水声响起,苏白已置身于那海底岩浆洞窟之中,周身被玉符的蓝光保护着。
他毫不犹豫,向上冲去,穿透炽热的熔岩层,沿着漫长的洞穴向上飞掠。
不多时,清凉湿润的海风伴随着星光扑面而来。
他已然站在了那座荒芜的海岛之上。
头顶,是久违的真实夜空,月朗星稀,银河如练,与往生湖那永恒不变的幽暗天光截然不同,充满了生机与浩瀚。
「呼……」
苏白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气息的空气,只觉心胸为之一阔。
他唤出青龙剑,纵身踏上。
筑基期的液态真元注入剑身,青龙剑发出一声欢快清越的长吟,剑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青色惊虹,以远超从前的速度,朝着玉霞宗方向疾驰而去!
来时需五日,归时仅在第二日夕阳西斜,晚霞漫天之际,那熟悉的玉霞宗山门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按下剑光,落在庄严肃穆的内门大殿前广场。
三年过去,宗门景象依旧,飞檐斗拱,云雾缭绕。
那头神骏的五阶仙鹤,依旧在道场边缘优雅踱步,时而梳理羽毛,时而昂首顾盼,仿佛三载光阴对它而言,不过是一次短暂的驻足。
苏白收回目光,心中慨然。
对个体而言,三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对玉霞宗这般庞然大物,对寿元悠长的灵兽仙禽,三年不过弹指一瞬。
这三年里,内门想必又举行了大比,诞生了新的真传,上演了新的悲欢故事。
而这一切,都与往生湖中的他无关。
收起思绪,他步入内门大殿。
殿内值守的执事长老换了一位,是位面容严肃丶气息沉凝的中年修士。
「这位师兄,弟子苏白,往生湖秘境任务期满归来,特来复命,并更新修为信息。」苏白递上自己的真传令牌。
中年执事长老接过令牌,灵识一扫,又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苏白。
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灵力凝练沉厚,神光内蕴……恭喜苏白师弟,筑基功成!自此便是我玉霞宗又一位真传长老了!」
晋升筑基,无论在何处,都值得一声道贺。
他取出一件类似罗盘的法器,将苏白的令牌置于其上,操作片刻。
只见令牌上微光流转,关于苏白的信息已然更新:修为境界变更为筑基初期,年例贡献点自动调整为每年两千点。
令牌本身制式无需更换,其材质与内部阵法本就足以用到金丹期。
在玉霞宗,内门长老通常分为两类:由真传弟子晋升而来的真传长老,以及由普通内门弟子积累功勋丶修为达标后晋升的执事长老。
两者虽同属长老阶层,享有诸多权限,但前者地位通常更为超然,资源倾斜与培养力度也更大。
后者则往往需要承担更多具体的宗门管理职司。
苏白自然属于前者。
中年执事长老又从身后的柜中取出一套摺叠整齐的崭新衣物,展开来看,正是玉霞宗内门长老标准的深紫色云纹道袍,用料考究,隐隐有灵光流转。
「此乃制式长老法袍,以『云纹锦』混合少许『冰蚕丝』炼制,自带清洁丶避尘丶微幅调节温度之效,勉强算得上一阶中品法器。」
「损坏或遗失,需自行前往炼器院报备定制,费用自理。」 执事长老解释道。
苏白道谢接过,当即灵力微运,身上寻常的玄色真传服饰便自动褪去,那套紫色长老袍服如同有灵般自行穿戴于身。
袍服合体,剪裁得体,深沉的紫色将他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更为醒目。
挺拔的身姿也平添几分威严气度,与三年前那个青涩内门首席相比,已然判若两人。
随后,苏白将封存着张凡记忆碎片的灵玉娃娃上交,完成了往生湖任务的最后交接手续。
诸事办妥,苏白不再停留。
他朝执事长老略一拱手,转身走向殿门。
临近门口时,他并未步行,而是心念一动,身形便已飘然而起,直接从大殿上方专供修士进出的穹顶空处御空掠出,化作一道紫影,融入暮色之中,径直朝着剑院方向飞去。
剑院。
夜色渐浓,但道场之上,仍有十馀名弟子在月光下或盘膝感应剑气,或手持铁剑演练基础剑招,刻苦之态一如往昔。
苏白收敛了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并未惊动这些沉浸于修炼的弟子。
院内一株老树下,两道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正是许尚然与赵山河。
显然,苏白归宗并晋升筑基的消息,已先他一步传回了剑院。
许尚然负手而立,看着飘然落地的苏白,眼中欣慰与满意之色毫不掩饰,他上下打量一番,笑道:「灵力沉凝,神完气足,根基扎实。好!你果然已晋升筑基!」
对于苏白能成功筑基,他从未怀疑。
苏白走到近前,对着许尚然恭敬一礼:「弟子幸不辱命,侥幸筑基成功,劳院主挂念。」
「哈哈,这可不是侥幸。」
许尚然摆手,随即目光落在苏白身旁的赵山河身上,眼中带着鼓励。
赵山河此刻看着苏白,神情略显复杂,有钦佩,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他注意到苏白的目光扫过自己腰间,那里悬挂着一枚与他之前款式类似丶但细节处已然不同的玄黑色令牌。
苏白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带着一丝调侃:「看来我离开这三年,山河你也未曾懈怠。」
「如今,是该称你为赵师弟,还是……赵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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